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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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勝男在學習分享會上表現不佳。
一開始是渾身顫抖, 完全無法上臺，楊小蓮和姜山給她出了一點意見後, 她慢慢調整過來了。
也不知是接收了別人的意見，還是自己調整到位的。
但所謂的調整到位，也只是能上臺，從頭到尾把稿子念完了而已。
中間不時磕磕絆絆，聲音時大時小。
其實這也是正常情況，後面二年級三年級的同學照著稿子讀，緊張得讀不下去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大部分人都沒把這件事特別當回事，最多窘迫一陣子也就放開了，只有唐勝男從臺上下來就一直苦著臉, 抿著嘴, 一句話不說。
她從臺上下來，沒跟一個人打招呼, 連她的好朋友蕭妙妙的微笑都不回應, 她這種態度，坐在她旁邊的姜山、楊小蓮自然更不可能理她了。
全程曹映泉的臉色一直都很難看，眼神時不時地從優秀學生這邊掃過。
二班的班主任李新山在後面瞄到他的臉色，暗暗偷笑。
*
二三年級學生開始陸續上臺分享自己的學習經驗。
楊小蓮看著面前老是給她和姜山拍照的人, 有點奇怪和煩惱。
攝影師大部分時間在拍臺上, 間或才拍一拍臺下的人群，這個拍照的就奇怪了, 從她開始上臺到現在，他一會兒就到她旁邊拍一拍。
害得她想溜走都不行，這種露天大會, 時間一長，根本控制不了大家稍微活動活動, 人群後面已經有許多學生在往廁所、校外溜了。
這麽冷的天、長時間聽著學生們在臺上讀稿子，真的是受罪。
那個拍照的還總是回頭來拍照，拍老師領導們少，拍楊小蓮、姜山這一塊多，兩人都不敢亂動了。
楊承元隔了幾個位子坐著，見楊小蓮在位子上坐著動來動去的，貓著腰走過來，蹲在一年級位子旁邊。
“走啊。”
他往人群後面揮手，他高瘦高瘦的個子，蹲在地上像個大猩猩，也真是辛苦了。
楊小蓮指指這一排的座位，“……第一排的隊伍一個人都沒有走。”
第一排坐著領導、老師及十個學生代表，除了臺上發言的，都還穩穩坐著呢，第二排的學生也沒有動，後面的學生是三三兩兩地在溜號，但第一排第二排一個沒有跑的，她可不想做出頭鳥。
等一會照片拍出來，這一片就缺了她一個，多難看，這可是歷史記錄，多年後如果看到是要後悔的。
楊承元沒說話，又挪了回去。
過了幾分鐘，第一排、第二排就開始缺人了，楊承元帶頭，一個個地從後面開始溜號。
溜的人多了，老師們就發現了。
校長一開始很不高興地回頭觀察，後來教育局的領導們也開始輪流溜號，他也就不管了。
反正臺上一直有人，攝影師也很懂，盡量拍好鏡頭。
楊小蓮和姜山趁此機會當然也溜號了，兩人從人群後面繞了一個大彎，跑出去上廁所。
兩人往廁所走才發現，教學樓後面、廁所後面、後門、樹林邊躲著三三兩兩的學生，還有幾個老師在大樹後面抽煙……
回頭細細打量一下操場上的人群，果然隊伍已經稀疏了不少。
這樣一看，負罪感立馬減輕了。
*
“哢嚓。”
楊小蓮和姜山出了廁所，剛湊到洗手臺邊上洗手，就被拍照聲嚇了一跳。
“餵，你到底要幹什麽？”姜山沈著臉，把楊小蓮扯到身後。
在操場上一直給兩人拍照t的那個人跟了過來。
這下楊小蓮和姜山就知道之前在操場上不是錯覺了，這人真的一直在給她倆拍照。
先前還想著是上面的工作，要配合，現在被這樣追著拍就感覺有問題了。
拍照的人把相機放了下來，笑瞇瞇地看著兩人，他是個挺白凈男人，年齡不超過三十歲。
“你認識他？”姜山問同桌。
楊小蓮搖頭，“不認識。”
這人一直盯著她看，臉上一副很相熟的模樣，倒不顯得猥瑣，可是這個人，她真的不認識啊。
楊小蓮這輩子長到這麽大，去的離家最遠的地方就是南都，見過最陌生而對方可能對她熟悉一點的人就是塑料廠的馬其中了。
可是馬其中長什麽樣子，楊小蓮記得清清楚楚的，甚至過年時候來山頂大墳包祭祖的幾個人大概長什麽樣她都能想起來。
而這個人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男人笑著問。
“餵，你有話就說，不要裝模作樣的。”姜山作出一副兇狠的樣子，指著他。
男人不怒反樂，立馬舉起了相機，“哎，就這樣，就這樣，保持一下。”
“哢嚓！”
“哢嚓！”
他連按了幾下快門。
兩個少年都被他弄懵了。
“怎麽回事？”
楊承元帶著幾個好哥們走了過來，他們也是溜出來上廁所的，剛才一直躲在樹後面透氣，現在準備回去了，出來就看見洗手臺邊一個大人跟楊小蓮倆人說話。
“哎，別動啊。”年輕人伸手止住走過來的幾人，又是“哢嚓”“哢嚓”一頓拍。
等他放下相機，才發現面前站著的少年們正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年輕人苦笑著搖頭，伸手虛空點了點楊小蓮，從口袋裏掏出證件給楊承元看，“……我是市教育局宣傳部的主任，我叫李子棋，專門負責整理追蹤挖掘咱們市教學工作中的各種亮點的。”
李子棋，教育局，負責宣傳的。
楊小蓮好像想起他是誰了。
註意一打量，似乎是那個人，但是精神面貌已經完全不同了。
前幾年前還是有點唯唯諾諾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這時已經變成成熟自信的大人了。
“原來是你呀，你怎麽不說話，搞得神神秘秘的。”楊小蓮驚喜道。
“你認識他？”姜山和楊承元異口同聲地問。
這人穿著打扮就不像他們這些農村學生該認識的。
*
“想不到一晃眼你都長這麽高了？”
李子棋看著楊小蓮，比比兩人的身高。
上次見面的時候，小姑娘還是糯糯的小朋友模樣，想不到再次見面已經長成婷婷玉立的少女了，去年年底的時候兩人就見過，只是當時他忙著工作，等騰出空來準備打招呼的時候，小孩已經走了。
他突然有種時光易逝，自己已經老了的錯覺。
這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心理肯定不是因為他年紀大，而僅僅只是對小朋友長太快的感慨吧。
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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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勝男在學習分享會上表現不佳。
一開始是渾身顫抖, 完全無法上臺，楊小蓮和姜山給她出了一點意見後, 她慢慢調整過來了。
也不知是接收了別人的意見，還是自己調整到位的。
但所謂的調整到位，也只是能上臺，從頭到尾把稿子念完了而已。
中間不時磕磕絆絆，聲音時大時小。
其實這也是正常情況，後面二年級三年級的同學照著稿子讀，緊張得讀不下去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大部分人都沒把這件事特別當回事，最多窘迫一陣子也就放開了，只有唐勝男從臺上下來就一直苦著臉, 抿著嘴, 一句話不說。
她從臺上下來，沒跟一個人打招呼, 連她的好朋友蕭妙妙的微笑都不回應, 她這種態度，坐在她旁邊的姜山、楊小蓮自然更不可能理她了。
全程曹映泉的臉色一直都很難看，眼神時不時地從優秀學生這邊掃過。
二班的班主任李新山在後面瞄到他的臉色，暗暗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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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年級學生開始陸續上臺分享自己的學習經驗。
楊小蓮看著面前老是給她和姜山拍照的人, 有點奇怪和煩惱。
攝影師大部分時間在拍臺上, 間或才拍一拍臺下的人群，這個拍照的就奇怪了, 從她開始上臺到現在，他一會兒就到她旁邊拍一拍。
害得她想溜走都不行，這種露天大會, 時間一長，根本控制不了大家稍微活動活動, 人群後面已經有許多學生在往廁所、校外溜了。
這麽冷的天、長時間聽著學生們在臺上讀稿子，真的是受罪。
那個拍照的還總是回頭來拍照，拍老師領導們少，拍楊小蓮、姜山這一塊多，兩人都不敢亂動了。
楊承元隔了幾個位子坐著，見楊小蓮在位子上坐著動來動去的，貓著腰走過來，蹲在一年級位子旁邊。
“走啊。”
他往人群後面揮手，他高瘦高瘦的個子，蹲在地上像個大猩猩，也真是辛苦了。
楊小蓮指指這一排的座位，“……第一排的隊伍一個人都沒有走。”
第一排坐著領導、老師及十個學生代表，除了臺上發言的，都還穩穩坐著呢，第二排的學生也沒有動，後面的學生是三三兩兩地在溜號，但第一排第二排一個沒有跑的，她可不想做出頭鳥。
等一會照片拍出來，這一片就缺了她一個，多難看，這可是歷史記錄，多年後如果看到是要後悔的。
楊承元沒說話，又挪了回去。
過了幾分鐘，第一排、第二排就開始缺人了，楊承元帶頭，一個個地從後面開始溜號。
溜的人多了，老師們就發現了。
校長一開始很不高興地回頭觀察，後來教育局的領導們也開始輪流溜號，他也就不管了。
反正臺上一直有人，攝影師也很懂，盡量拍好鏡頭。
楊小蓮和姜山趁此機會當然也溜號了，兩人從人群後面繞了一個大彎，跑出去上廁所。
兩人往廁所走才發現，教學樓後面、廁所後面、後門、樹林邊躲著三三兩兩的學生，還有幾個老師在大樹後面抽煙……
回頭細細打量一下操場上的人群，果然隊伍已經稀疏了不少。
這樣一看，負罪感立馬減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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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楊小蓮和姜山出了廁所，剛湊到洗手臺邊上洗手，就被拍照聲嚇了一跳。
“餵，你到底要幹什麽？”姜山沈著臉，把楊小蓮扯到身後。
在操場上一直給兩人拍照t的那個人跟了過來。
這下楊小蓮和姜山就知道之前在操場上不是錯覺了，這人真的一直在給她倆拍照。
先前還想著是上面的工作，要配合，現在被這樣追著拍就感覺有問題了。
拍照的人把相機放了下來，笑瞇瞇地看著兩人，他是個挺白凈男人，年齡不超過三十歲。
“你認識他？”姜山問同桌。
楊小蓮搖頭，“不認識。”
這人一直盯著她看，臉上一副很相熟的模樣，倒不顯得猥瑣，可是這個人，她真的不認識啊。
楊小蓮這輩子長到這麽大，去的離家最遠的地方就是南都，見過最陌生而對方可能對她熟悉一點的人就是塑料廠的馬其中了。
可是馬其中長什麽樣子，楊小蓮記得清清楚楚的，甚至過年時候來山頂大墳包祭祖的幾個人大概長什麽樣她都能想起來。
而這個人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男人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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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
楊承元帶著幾個好哥們走了過來，他們也是溜出來上廁所的，剛才一直躲在樹後面透氣，現在準備回去了，出來就看見洗手臺邊一個大人跟楊小蓮倆人說話。
“哎，別動啊。”年輕人伸手止住走過來的幾人，又是“哢嚓”“哢嚓”一頓拍。
等他放下相機，才發現面前站著的少年們正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年輕人苦笑著搖頭，伸手虛空點了點楊小蓮，從口袋裏掏出證件給楊承元看，“……我是市教育局宣傳部的主任，我叫李子棋，專門負責整理追蹤挖掘咱們市教學工作中的各種亮點的。”
李子棋，教育局，負責宣傳的。
楊小蓮好像想起他是誰了。
註意一打量，似乎是那個人，但是精神面貌已經完全不同了。
前幾年前還是有點唯唯諾諾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這時已經變成成熟自信的大人了。
“原來是你呀，你怎麽不說話，搞得神神秘秘的。”楊小蓮驚喜道。
“你認識他？”姜山和楊承元異口同聲地問。
這人穿著打扮就不像他們這些農村學生該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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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一晃眼你都長這麽高了？”
李子棋看著楊小蓮，比比兩人的身高。
上次見面的時候，小姑娘還是糯糯的小朋友模樣，想不到再次見面已經長成婷婷玉立的少女了，去年年底的時候兩人就見過，只是當時他忙著工作，等騰出空來準備打招呼的時候，小孩已經走了。
他突然有種時光易逝，自己已經老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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